当前位置: 至尊赌场网址大全 > 言情小说 > 正文

麻雀

时间:2019-10-16 15:02来源:言情小说
老张从小就是村里出了名的能人,在跟踪和捕捉野生动物方面,有天赋异秉,年仅十二、三岁时,一张弹弓就玩得出神入化,百发百中,最好的记录,曾用一粒石子从树上射下过三只麻

  老张从小就是村里出了名的能人,在跟踪和捕捉野生动物方面,有天赋异秉,年仅十二、三岁时,一张弹弓就玩得出神入化,百发百中,最好的记录,曾用一粒石子从树上射下过三只麻雀。
  记得那时,十天半月的,老张总能逮只鸽捉只兔啥的,让家里人隔三差五打打牙祭,这在缺食短吃的年月,很让村里人羡慕和眼红。老张一生,曾捕获过十几只狐狸、三只貛猪、还有许多的野兔、野鸡、斑鸠、野鸽等,但最突出的战绩,要数捕捉和射杀麻雀了,死在老张手里的麻雀,不能说上万只,最起码也有几千只。那时村里的打麦场、仓库,还有随处的墙头、屋檐、树木、麦田,都是老张大显身手猎杀麻雀的战场,只要有老张在的场合,人们总能看到麻雀褐羽零落,纷纷坠地殒命的情景。
  后来,老张不再捕杀野生动物了,一则老张上了年纪,不再像年轻时那么好动和嗜杀,二则野生动物越来越少,让老张英雄没了用武之地。非惟如此,更奇的是,老张还喜欢上了野生动物,特别是麻雀。
  老张虽然喜欢上了麻雀,但麻雀们好像对老张记了仇,不愿意上老张家来,远远地看见老张,就“倏”地一声飞走了,让老张心里陡生一种深深的罪孽感和失落感。
  大前年,有一对麻雀夫妻看中了老张家的烟囟,准备在烟囟里搭个窝,老张高兴极了,看着麻雀夫妻进进出出的,在烟囟里啗草作窝,老张兴奋得像个孩子。他清楚的记得,那一年,那对麻雀夫妻在烟囱里育了二窝雏,第一窝四个,第二窝五个,统共九个孩子。为了方便麻雀夫妻养育孩子,老张把一些麦粒撒到院子里,但麻雀夫妻不屑一顾,老张有些伤心,他以为麻雀对他怀了戒备之意,才不来啄食他撒的麦粒。后来老张经过仔细观察发现,在育雏季节,麻雀一般都不食用麦粒等植物种子,而是专门捕捉一些昆虫喂养孩子,因为昆虫比种子更易雏鸟消化,也更有营养。麻雀只有在下雨天或冬季绝粮时,才对麦粒感兴趣。
  那年的秋天比较多雨,天气为此也很阴冷,为了取暖,老张早早就生了炉子。老张发现,那对麻雀夫妻还在烟囱里出入,只是不见了它们的孩子,想来已经长大成人,与父母分家另过了。由于经常在烟囱里出入,麻雀夫妻的羽毛被炉灰染得黑不溜秋的,让麻雀快成了乌雀。为了让麻雀不致冻馁,老张除给麻雀撒些麦粒外,还把炉子生得旺旺的。对老张泼洒的麦粒,麻雀起初非常警惕,不轻易来食,后来发现没有危险,胆子也逐渐变大了,只要老张一泼洒麦粒,就哗得一声飞下来啄食。
  但此后不久,老张发现,那对麻雀竟一夜之间突然没了踪影,老张非常纳闷,不知麻雀们去哪儿了,他想麻雀不是候鸟,不至于飞去南方越冬,一定是因为什么他尚不明了的原因,才让麻雀们抛弃了他,为此老张心里总是怏怏的。后来因为烟囱出烟不畅,老张把烟囱拆了查看,发现两只麻雀死在了烟囱里,可能是煤气中毒,老张追悔莫及,心里有一种闷闷的痛,仿佛死了孩子。
  第二年,虽然老张一直期盼着有麻雀来他家作窝,但没有麻雀再次看上老张家的烟囱,也许它们对老张家的烟囟心有余悸,老张非常失望,但依然期盼着,直到年关降临,老张也没有看到有麻雀在他家的烟囱里作窝。
  去年端午节过后不久,又有一对麻雀夫妻看上了老张家的烟囱,在老张家的烟囱里进进出出的,但有些犹豫不决,考察了近一周的时间,就是下不了是否安居的决心,老张的心提得悬悬的,老是安定不下来。直到麻雀终于啗草搭窝,直到烟囱里传来雏鸟叽叽叽的鸣叫声,悬在老张心头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,心里涌上一种老年得子一样的幸福感觉。
  到了冬天,麻雀夫妻还居住在烟囱里,因怕上年的悲剧重演,老张挨着冻,一直不敢生炉子,他买了一床电褥子取暖。为此村里许多人骂老张抠,老张装聋作哑只当没听见。
  天气越来越冷时,老张发现,住在他家烟囱的那对麻雀,总是瑟缩着身子,好像有点微微发抖。怕麻雀受冻搬家,老张最终还是把炉子生了起来,但又担心麻雀被煤气毒死,他把烟囱上的插销销死,不让烟从烟囱里走,而是敞开炉盖,打开窗户,让烟从窗户里散出去,这样,炉子里的热量既能通过铁皮炉筒传递到麻雀那儿,给麻雀带去些许温暖,又可避免麻雀被煤气熏杀,两全其美,让麻雀们放心地在老张家的烟囱里安居乐业了。
  今年,那对麻雀夫妻依然居住在老张家的烟囱里,也许是饱暖生淫欲,也许是衣食无忧,它们竟育了四窝雏,前后共生了十七个孩子,看到麻雀们子孙蕃盛,雀丁兴旺,老张非常开心。
  前几天,小儿子从城里回乡下看望老张,动员老张搬到城里去享享清福,顺便接送一下上小学的孙子。老张心里牵挂麻雀,怕自己走了,麻雀夫妻受恓惶,不愿意去城里,父子俩说不到一块,就闷闷地喝起了闷酒,后来老张喝醉了,倒在床上睡觉,小儿子走时,担心老子受冻,关严了门窗。
  第二天小儿子又来接老张,发现老张已经死了,死于一氧化氮中毒。
  此时,窗外的老杏树上,有一群麻雀在叽叽喳喳地鸣叫,叫些啥,小儿子一句也没有听懂,他只是有些懊丧。   

图片 1

2016年8月9日夜,已是万籁俱静,灯火浅熄。但产房里可不是这样的,老张家儿媳妇要生了,这可是大事儿,所以产房那大灯照的,就像天灵的眼睛在那儿瞪着,“深呼吸,深呼吸,深呼吸...”老张家儿媳妇不干了,表情扭曲,声音撕扯,使出洪荒之力喊了一嗓子:“老娘我不生了。”这一嗓子很及时,然后就像家里母鸡下了个蛋,突噜出一个满是黏液的娃娃。再看产房外面,这事儿可急坏了老张家的老少,老张头儿在产房门口手往后背着来回踱步。小张站在走廊的窗前,使劲地嘬着烟。椅子上躺着的,是小张他四岁的闺女,睡得甜滋滋。再往左数就是老张太太,她脸的扭曲程度可以和她儿媳妇媲美,手心也出汗,攥着衣角。与整个紧张气氛最不符的,就是坐在长椅最左边的那个,老王婆。只见她盘腿坐那儿,气定神闲,悠哉悠哉。小张住在这城里的三姑和三姑父闻信儿赶来,过了楼梯,三姑就向老张太太冲过来,还不忘提提滑落的包带,小碎步摇着时也不顾自己平时的贵气,冲过来就一把握住老张太太的手,同样,手心出汗,“生了没有!”这问句很灵验,问在小张媳妇儿喊“老娘我不生了!”的后二十九秒,这时候,小护士出来了,“生了!”霎时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就闪着光亮射过来,就像天灵的眼睛在小护士的四周瞪着,把这姑娘吓了一跳,声音哆嗦地说了那么一句:“女孩儿,母女暂时平安。”说完就进去了。接下来就留着老张头在门口哆嗦,小张狠吸一口烟,老张太太和三姑瘫了,就犹如摊煎饼摊在那椅子上,老王婆终于有点不淡定了,却又闭上眼,手捻着衣角。三姑最先头脑醒过来的,她在椅子上坐好,拍着旁边弟媳妇的手说:“又添个闺女好,不操心。”老张太太叹了口气,就接着摊在椅子上。小张还在那儿吸烟,狠狠的一口,呛的嗓子眼疼,不发一言。倒是老张头儿,脑袋上的白头发竖了竖,脸上的皱纹拧了拧,顺脚踢了一下旁边的垃圾桶,力道也是够,倒了的垃圾桶四散开许多垃圾,老张头就把头转过来了:“双胞胎!”然后两片嘴唇就停了一停,让那仨儿字在空中冷静一会儿“三儿丫头片子,看来老张家要绝...”没等说完,刚才的小护士又出来了,这时候没人看她,小护士感受着与刚才不一样的气氛,又抛出了两句话。

“咋都不高兴呢?”可就是没人看她,“恭喜,是龙凤胎。”

这时候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闪着光芒射过来,就像涨了法力的天灵在那瞪着,小姑娘又被吓毛了,赶紧退身进屋。接下来就留着老张头在门口看小护士刚刚站过的地方,直愣愣地杵在那儿,动作是只有脑袋上的白头发重回柔顺,脸上的皱纹逐渐平缓。小张右手食指中指夹着烟,脸上些许微笑,脚步生风地往产房门前走。瘫了的老张太太,突然挣扎起来,眼睛放到最大,闪烁光芒:“啥?那护士刚说地啥?”三姑笑眯眯地拍着弟媳妇儿的手说:“龙凤胎!”老王婆还盘腿淡定地坐在那儿,刚刚眼睛睁开,放了会儿光芒,现在又合上,喜上眉梢,悠哉悠哉。

这种喜悦的平静在小护士第三次出来被打破,老张头一把把小护士抓住,皱纹舒展,眼露光芒,那老手一下子拽过小姑娘手,就在那攥着,小心翼翼地问:“是龙凤胎?”,这时候,小张,三姑,好事儿的三姑父,一跃而起的老张太太猛的围过来,淡定的老王婆子依旧盘腿坐那,但眼睛和心早就加入迫切的围观中,所以十二双眼睛又齐刷刷地射过来,投着不明的光芒,就像天灵的眼睛瞪着,这粉衣服的小姑娘被吓的不轻,头先摇的和拨楞鼓似的,十二双眼睛光芒加重,老张头攥着小护士的手的力道加重,沁着汗。小护士“哎呀”一声,手被老头的力道攥的生疼,又加上天灵眼睛中的火焰,小护士面露愠色,她把手使劲地抽出来,瞪了他们一眼:“龙凤胎,龙凤胎,龙凤胎,之前不是说了吗?”说完就转身进屋,老张太太又追问:“那第二个是男娃?”小护士理也没理,关门。老张头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老伴,低头笑着说:“那还有假咯!”所有喜悦的气氛在小护士第三次出来达到高潮,甚至老张太太喜极而泣,刚刚道完贺的三姑三姑父马上又过去安慰。老张头从椅子下面拿出一个花布篮子,这下可把一直睡得甜滋滋的老张孙女吵醒了,醒了就哭着喊着找妈妈,老张也不管,挎着篮子就站产房门口等,眼睛也不时地想从门缝里看见什么。还是小张把闺女抱起来,哄了哄,说:“等会儿,就看见了!”

喜悦气氛在老张家儿媳妇出来时第二次达到高潮,一帮人纷纷围过来,老张太太脚最小,但步子快,最先握住儿媳妇的说:“桂琴啊!你可给咱们老张家立功了。”小张抱着闺女在旁边微笑示意,三姑连连点头。产妇桂琴虚弱,只是简单瞅着婆婆又看了丈夫,笑了笑,只有小张怀里的姑娘,奶声奶气地问一句:“妈妈,你怎么了啊?身体不舒服吗?”转下就淹没在喜悦里。老王婆也受老张家喜悦的感染,把腿放下,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,右手拍着右腿,自言自语地墨迹着:“可喜可贺,可喜可贺,可喜可贺啊!”在看那边老张头邀请着三姑父把医生护士都拦那,挨个发红鸡蛋。碰到刚才那姑娘,老张头一脸歉意,多发一个,其实小姑娘心里还老大不乐意,心想:一个破鸡蛋,还沾我一手红。

小护士后来脸上老不乐意地和老护士说这事儿,老护士一脸无所谓地说:“慢慢就习惯了!”小护士心里嘀咕,这老张家这帮人,虽然这样,却也挑不出他们啥理来。

哦哦哦,忘了介绍老王婆子是谁?老王婆子可是张家屯大名鼎鼎的灵婆,九十年代前做产婆,传说,眼准手黑,啊呸,是眼准手快,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先不管产妇如何,但男娃一生那是一个准。后来不兴村里自己接生这套,都去城里医院,正规,安全。老王婆子就做起了灵婆,在那一坐哎,别说,直接震的四周想使坏的小鬼不敢靠近,所以按科学来说,有她坐镇,男娃概率大大提升。这就是老王婆的传说。

当小护士第一次出来又进去后,老王婆盘腿坐在椅子上,手捻着衣角,闭着眼,心里翻江倒海,想:“咋了,咋这又是个女娃咧!”

编辑:言情小说 本文来源:麻雀

关键词: